说说历史学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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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历史学的境界

我觉得能把历史作为学问来研究的人是值得尊敬的,高华应该是的,可惜他57岁就去世了。当今我们大多数历史研究者都把历史与当前的所处的政治相联系,为政治而说历史,已经偏离的历史的本来面目。所以我说过一句话:历史本无真假。

 

说说历史学的境界

 

按语:已故知名历史学者高华教授的文字再度在大陆结集出版,新著名为《历史学的境界》,由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由下面这篇短文,高华教授谈及他对“历史学的境界”的真切理解。

历史学是人文学,不是社会科学。经济学和社会学、人类学都有很大的数据调查的要求,要有统计,要有可供验证的条件,也要验证,必不可少需要有理论和方法,使其走向更细致更精密的地步。

但是历史学所面对现象更复杂,我不太同意所谓掌握了科学的方法就能完全认识人类思维和活动的一切现象,我更不同意学好了史学方法就可成为一个杰出的史家。我们看到,一些学者,就是以研究方法为志业,但一辈子也没写出有影响的史学著作。

我觉得人文科学这个词也不准确。真正优秀的历史研究不是那种满纸理论,而是建立在丰富资料基础上的分析性叙述。它需要研究者对所研究的历史现象有深入理解,这不是读几本方法论的书籍就能解决的。

运用西洋理论,最后还是要落到对中国历史的叙述,是好是差,一眼就能够看出来。两者有结合得好的,也有结合得不好的。

结合得好的:余英时的家国情怀,浓郁的历史文化意识,个体生命对历史的体会和理解是历史学的最高境界,没有那种体悟,学余英时是学不来的;许倬云,他有西方的东西,但润进了他的作品中,写的东西气势磅礴,他写的《万古江河》,没有格局的人是写不出的;张灏,精细的剖析,幽暗意识的发掘;唐德刚,丰富的历史感觉,等等。

也有许多结合不理想的:只是用一点历史资料,把西洋概念连接起来,历史学的元素很少。这是快速、跃进型的研究路径,现在颇为流行,是一朵奇葩,但不会是历史学的主流。

等而下之的,不知道是在说什么。历史学研究不是理论研究,首先要寻找事实,然而要探究形成这个事实的诸多因素、条件、环节,关键是要清楚。

如果是用西洋理论来叙述西洋历史,那不在我们的讨论范围。我们看一看,那些优秀的有关中国近现代史的叙述,哪一个是洋八股化的?越是在西方受过教育的,越懂这个道理。

最重要的是史学研究者应具有一种思想境界,这更不是读理论和方法就能获得的。它包括:视野,辽阔的视野,大气,目光贯穿于中外,贯穿于过去、现在和将来,不是眼观鼻、鼻观心。理解现实生活的能力,可以帮助我们理解历史的各种现象。

所谓察古观今,乐在其中对知识的追求和兴趣,用马克斯·韦伯的话来说,如果你不能从学问中获得陶醉感,那就离学术远一点

对人,对人类基本问题的诗意的关怀。

要有一种独立自由的人生态度,既不脱离现实,又在思想上超越世俗,阿伦特说过:坐在在垃圾山上也能看到光明。

最后,要有某种历史感的高度。学历史的要有历史的眼光,而不是那种庸俗的急功近利者,或者等而下之,以此混进身之阶者。

我们看看,有多少当年红极一时的论著,最后被时间所淘汰?汤志钧的能留下,夏东元的能留下,范文澜的能留下,陈恭禄的能留下,可那一大堆各种新编近代史,哪一个能经住时间的洗刷?

当然,现代人管不了那么多,在世时好吃好喝,有权有势就行,于是生活也很公平,人们很快就忘记了他,更忘记了他当年的论著。

(文章转载自公众号“观察中国”,内容来自《历史学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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